第(2/3)页 “我昨日去城北看了。”糜竺坐下,“治中在那边依山筑城,围山为瓮。万人齐动、平地起城的阵仗,我这半辈子也没见过几回。” 陈登笑了一声,却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鱼鳞册,忽然叹了口气。 “子仲,你说这位徐治中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 糜竺一怔。 陈登合上册子,往椅背上一靠,目光有些复杂:“旬日之前,下邳城外涌来五六万流民。我那时还在郯县,便听说这位治中用了不到十天,便将真假流民甄别得明明白白,赈灾的粮米反倒节省了许多。” “我自认也能办到。”陈登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自省,“凭我陈家的势力,凭我陈登的手段,驱散几万流民并非难事。无非靠着钱粮人手,将他们打散分置各县,化整为零,治安自然便好转了。” “可那样做,费时费力不说,动静也大。流民被赶来赶去,心中必有怨气,迟早生乱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微沉:“而徐治中呢?不声不响,旬日之间便将事情料理得干干净净。真假流民分得明白,粮米省了大半,流民吃饱了肚子,还心甘情愿跑去给他修城。” “这份举重若轻、直击要害的手段……我陈登自诩有几分本事,可见了他这手段,才知道什么叫差距。” 糜竺听出来了。这位陈元龙平日里自负才高,从不轻易服人,此刻却是真服了。 不过陈登很快皱起了眉。 “但事情还没完。”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,“老弱者每日无所事事等着领粥,一天两天还罢,十天半月呢?开春之前呢?数万张嘴光吃粮不干活,再多的存粮也撑不住。闲久了,迟早要生事。” 话音未落,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 “元龙所虑极是。” 帘子一掀,徐常大步走了进来。 一身青衫束带,袍角沾着泥土,显然刚从城外工地上过来。 “治中。”陈登起身拱手。 徐常回礼,径直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那卷鱼鳞册:“元龙这几日看下来,下邳田亩心中可有数了?” 陈登点头:“熟田虽多,大多有主。无主荒地不在近处。” “那便对了。”徐常拉过胡凳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,铺在案上。 糜竺和陈登同时凑过来。 舆图上标着下邳城周边的山川河流。 徐常伸手一指泗水南岸那一片空白区域:“流民安置的去处,我已有打算。让他们有事干,有地种。以工代赈,屯田自养。” 陈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眉头立刻拧紧了。 “泗水以南?” “正是。” “那里不行。”陈登脱口而出。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有些不妥,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:“治中有所不知,当年我为陶使君典农时,亲自带人踏勘过下邳方圆数百里。这泗水以南直到取虑,地势虽平,却是缺水之地。” 他指着舆图上几条细线:“这些只是小泉小溪,养几个村子尚可。” “若是聚居数万人,莫说灌溉,人畜饮水都成问题。泗水河床低于南岸,水引不上来。中间又无大河,全靠这几条细水,根本撑不住。” “此地当年便划为不可垦之区。” 陈登抬起头,直视徐常:“治中若想在此屯田,水源这一关,过不去。” 糜竺也看向徐常。 徐常静静听完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。他点了点头:“元龙不愧是做过典农的人,一语中的。这地方最大的问题,确实是水。” 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一挑。 “不过,水源之事,我自有办法。” 陈登目光一凝:“什么办法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