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北面。 大郎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,吐了一口烟,目光朝着北面的天际线看去。 从这里能望见远处山坡上的树冠轮廓,有些树被炸过,枝条折断歪斜着垂下来,露出浅色的木茬。 再往北就是汉江的方向了,他听说东大的军队已经到了汉江北岸,尖兵过了江,正在南岸建立桥头堡。 汉城什么时候丢他不太确定,但按照推进的速度,大概就是这几天的事。 他想起渡河撤退的那段时间。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了,大概是十月初。 鸭绿江的水那个时候已经有些凉了,渡口上挤满了退下来的各色部队,番号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。 大郎带着二郎挤在人群中间,身后是能听见炮声的北岸,越来越近的炮声,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拿大锤砸地面。 渡口上有几艘木船在来回摆渡,但船不够,远远不够。 人挤人地往船上涌,有的船超载到船舷几乎贴了水面,划出去没多远就翻了,穿黄军装的人头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就沉下去了。 后来桥也炸了。 有人在混乱中喊着"工兵炸桥了、工兵炸桥了",可谁下的命令没人知道。 那座浮桥是几天前紧急搭的,木头和铁链拼凑在一起,下面垫着空油桶,人在上面走的时候整个桥面都在晃动。 大郎拉着二郎的胳膊跑上桥的时候,桥面上全是人,前后左右都是后背和肩膀,有人挤掉了帽子低头去捡,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背就过去了。跑到桥中间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一种大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。 那就是敌人的炮击。 水柱在桥两侧同时升起来,白花花的水幕冲天而起又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 大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着脸过去了,温热的,他以为是水溅到脸上了,直到他看见二郎看他的眼神变了——二郎的眼睛瞪得很大,嘴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,手指着他右侧的脸。 "哥,你脸——"二郎说了一半,后面的话被下一轮爆炸的巨响吞没了。 大郎伸手一摸,满手的红。 他带着二郎从桥上挤到了对岸,记不清是怎么挤过去的。 第(2/3)页